来人闻声,应和一叹,两臂微抬,反引得身畔寒水直灌,一阵咕嘟声。
无忧面无五情,徐徐自袖内取了只玉瓶,大小不过手掌,向前一掷,缓道:“自取了用,也好少在这水牢捱苦。”
目荣华单掌接了那丹瓶,启口吞了一丸,便感身子一轻,缓了下坠之势。
“可是丹鱼丸?”
“信步水中,吐纳自如。”
目荣华扯个苦笑,定定瞧了无忧半晌,方道:“弄无悯怎就肯将吾自吞命金鲤中释出?”
无忧闻声,垂眉不应。
“此处,可是愚城?”
目荣华见无忧不答,蹙眉正待启唇,却闻无忧轻道:“目荣华,可还记得服追?”
目荣华稍一侧目,见无忧淡影轻摇,再观其情态,不由哼笑:“想来尸居城来龙去脉,你已了然?”
无忧银牙微露,鼓腮吐气,静默少倾,方道:“苦肉计,吾解意。”
目荣华面上一冷,目珠一转,追道:“若是仅为离间,弄无悯怎知计成?”稍顿,陡地抬声:“万斛楼......万斛楼......可好?”
无忧闻声转面,结眉细观那长生灯,半刻之后,抬掌近睑,五指分分合合,将那明光一迎一送。
“苦肉计,望汝解意。”
目荣华立时瞠目:“万斛楼尽覆?可是无一全尸?”
“虚存者三,实存者唯一。”
“此言怎解?”
“吾杜撰三妖,各怀绝技,告弄无悯若不将之剿灭,万斛楼野火难尽。”
目荣华仰面,本欲长啸,却感肝液直扑喉头,一阵急咳,终是苦道:“呕心沥血,千岁根基,......无忧片语,毁于一夕......”
“若非如此,汝怎保命?”无忧不耐,甩袖近前,“现下,弄无悯难堪吾软磨,松口令吾执掌愚城,并将尔移至此地,暗中囚禁。”
“如今愚城人丁衰败,早失威势,即便无忧做得城主,又能如何?”
无忧唇角一抬,阖目讪笑:“总可全汝之生机。”
“尔便欲趁机放吾生路?”
无忧摇眉,下颌一含,抬睑冷眼:“吾今日见青丘,其多隐忍,未有惊疑,恐是弄无悯早已知会,命其虚与委蛇,暗报吾之行踪。”稍顿,沉声接道:“由此推知,弄无悯早有防备,恐那三妖之言,其未尽信。将尔移至愚城,不过将计就计!”
目荣华闻声不语,身子前倾,直直将头颈置于寒水之下,再不动作。
“恐其绝难料到,吾之计,非在愚城,非在万斛楼,非在汝身,亦非在吾身。”
目荣华陡地扬头,水滴四溅。
“无忧尚有大谋?”
无忧冷笑,眉眼一飞,踱步欲离。
“无忧!”目荣华见状疾道。
“可是......可是有事掖藏于心,未告吾知?”
无忧头回亦不回,挥臂摆手。
“倒是差点忘了,桥玄英尚在。”无忧低眉,“然,恐其改志,眼目心田,唯不过青丘一主。”言罢,闪身不见。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