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俩说走就走,也不叫人跟着,一路上出了李氏大宅所在的街道,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巷子往家里去。一路上,李冕不时说着些最近城里发生的新鲜事,李昂偶尔打岔问几句,大多时候却只是沉默地听着、想着心事。
大概就在十个月前的那天晚上,当时正值盛夏,比现在要热多了。自己卖了第一笔丹药之后寻找阚雉儿不果,悻悻而回,当时怀里还揣着一只热乎乎的烧鸡,也是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——当然,那个时候,自己的家还在老巷子那边。
那天晚上,自己生平第一次用自己挣来的钱,给二冕和小裹儿买了一点吃食,然后就站在院子里,看他们俩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……
明明已经是十个月的功夫过去了,但现在回想起来,却觉得那一幕还仍在眼前般鲜活!叫人不知不觉心里就有些感慨。
毕竟,正是从那时候起,自己的命运,就被彻底更改了!
那是自己生命的转折点!
…………
李昂兄弟俩回到家里的时候,上房已经熄了灯,显然老两口已经睡下,李昂也就约束着叫李冕不要去叫他们,只知会了这边院子的管事一声,叫他明天早上再告诉爹娘就是,然后便打发李冕也去睡觉,自己却径直奔杨珺儿所住的小跨院而去。
杨珺儿的小跨院里,果然还亮着灯。
看到灯光的那一刻,李昂心里激灵一下子,顿时就觉得身上燥热起来。憋了好多天的一股子劲儿,此刻好像就在身体里面燃烧了开来。
李昂上前拍门,门应手而开。
返身关好门,李昂快步直奔上房而去,转过葡萄藤架子时,却见上房里虽然亮着灯光,映在窗子上的,却分明是两个女子的身影。看她们交头接耳的,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。
李昂心中疑惑,想不起来珺儿平日里时不时有安排丫鬟在屋里伺候的习惯,就下意识地以为,或许是杨珺儿正在跟下午才被自己送过来的瑟儿聊天。但是再仔细一想,他却又自己失笑:过去珺儿虽然也住在这宅子里,可自己哪里有时间到她这边来看过?却又哪里知道她平时都是习惯怎么睡的?
不过……管她呢,瑟儿如果在,那就打发走就是了!
心里这么想着,李昂脚下不停,来到正房门口拾阶而上,一伸手推开了房门。
房间里两个人的说话声突然停下来。
李昂返身关好了门,正要迈步,却突然听见东边卧室里传来一个声音,“你们俩站着,不许动,你们知道是谁来了,就去给人开门?万一是偷香窃玉的小贼呢?叫我说,咱们应该赶紧大喊一声抓贼才对!……珺儿,你说对不对?”
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刻,李昂顿时为之一愣,旋即头皮发麻!
居然是……雉儿!
这功夫,进都进来了,想溜是不行了,李昂只好一边埋怨居然没人给自己提个醒,一边硬着头皮走过去,一把推开本就是虚掩着的房门,道:“原来你们都在呀,我正好有事情跟你们说!”
房间里,正坐在灯下闲聊的,果然是阚雉儿和杨珺儿。
而站在墙边垂手侍立的,却不正是自己下午才送出去的那对小姐妹?
眼见李昂进来,脸膛红红的,一身酒气,阚雉儿笑靥如花地看看她,手上越发搂紧了杨珺儿,一副姐妹和睦的模样,笑问道:“原来是大老爷回来了,幸好刚才我没喊捉贼,不然可就闹笑话了!不过,大老爷你半夜里也不打灯笼,偷偷摸到我们这里来,是惦记着叫珺儿陪你呢?还是惦记你这一对小宝贝儿啊?要不然,我们两对姐妹一起陪你,好不好?”李昂本还想硬撑着场面说几句话再走的,此时闻言,知道自己的那一点小心思已经早就被阚雉儿彻底看透,李昂当即连句场面话都懒得交代了,直接落荒而逃。